信里,裴媛除了问候他们,大概就说了两件事。
“长姊是不落忍。”
“随她吧。”裴獗面色平静地说完,对冯蕴道:“敖七的事,就得劳烦蕴娘了。要是你分身乏术,交给阿楼去办,也是可行的。”
如此,温行溯的宅子修建的时候,便少了修路这一途,更为便捷。
“不妨事,吃过饭走走也是好的。”
“蕴娘,今晚早些歇吧。”
信封上写着“弟弟,弟媳亲启”,字迹娟秀,看上去像是裴媛所写。
“大王要是困了,先歇下。我还得陪大兄去一趟新宅,他明儿一大早就要走,我得趁着这功夫,将宅子的事情,跟他通个气。”
二是说到崔家的事情,崔母自缢,崔四娘子姊妹俩孤苦无依,她念及旧情,准备派人前去中京,把她们接到府里。
冯蕴没有拆开信件,直接给了裴獗。
除了礼品外,敖家还捎来一些大婚用的物什和黄白珠宝之物,整整三辆马车,是敖家的侍卫押送到花溪来的,浩浩荡荡,停在门外很是引人注意。
裴獗把信纸推到她的面前。
“早点睡。”
行伍多年,他只有当初在信州置办过一座宅子——春酲院,那时也是为了方便冯蕴过来小住……
“外面有人。”
小满应声,掉头去漪园敲门。
“大王过目。”
冯蕴嗔怪地看他一眼,接过信。
冯蕴察言观色,笑问:“怎么了?”
品书拎着灯笼,走在前方。
在战场上,他是攻城略地的常胜将军,在丛林里,他也是一个好的猎手,不徐不疾、极有耐心,直至一口一口吃掉猎物……
声音娇媚温柔,眸色流转横波。
不是庆贺她高升,而是感谢她为敖七准备婚事的谢礼。
“这崔四娘子还成了抢手的馍馍,平原县君要去西京要人,这敖府又去了,怕不是要抢得打起来?”
冯蕴故作惊讶地看过去,“是吗?大王真是体面人。属下这厢谢过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给濮阳漪出那样的主意……
冯蕴点点头,没有回答。
冯蕴脖子一僵,半晌才抬起来,看着正襟危坐的男人,嘴角微微一扯,慢声笑道:“那敢情好,大王敢给,我便敢要。”
冯蕴点点头,侧目示意小满上前,吩咐道:“你即刻去见县君,告诉她敖家派人去了中京,旁的,不用多说。”
这也是她觉得濮阳漪这种人珍贵的原因。
她朝裴獗看一眼,笑道:“我去看看。”
叶子掉得差不多了,一片花树从繁花重重到如今的干枯衰败,看上去很是萧条。
裴獗的手,又一次落在了茶盏上,幽幽一叹。
冯蕴走出院落,就看到温行溯驻足在花墙之下。
她说着,将一封信交到裴獗的手上。
帘帷垂落,屋子里只有他二人。
如翦似雾,直沁心魄。
他低下头,在冯蕴额际轻啄。
冯蕴嗯咛一声,在他热烫的掌心抚弄下,毫无反抗之力。
冯蕴朝他抿唇一乐,扭身就撩开帘子,裴獗抬起眼线,恰好嗅到帘间一缕香风,娇俏的影子一晃而过。
人家送的是送的,人家的是人家的,冯蕴极是注意,常常叮嘱他们谨慎行事。
一是说老父亲近来老毛病犯了,腿脚疼痛,不便出行,她要在府里照顾,要到十一月中旬才带着全家出发安渡,敖七的婚事,还得请冯蕴这个舅母多多操持。
裴獗没有多说,拆开读信,眉头便皱了起来。
冯蕴扬了扬眉,“动动嘴说话,是会把嘴皮子磨破对吗?”
裴獗:……
她什么都没做,却给了他强烈的冲击……
所以,温行溯笑容满面地跟冯蕴讨论了一路。
冯蕴最近几个月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锦上添花”的快乐。
又有人送礼?
这声调,听得裴獗黑眸暗沉一片。
她急促地喘息两声,拦住裴獗的手,绷着身子瞪他,差点叫出声来。
至于她要怎么做,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但冯蕴为他操持忙碌,他要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倒是过分了。
二人对视一眼。
“小心。”温行溯下意识地伸手,堪堪接住冯蕴摔下的身子,一把将人搂了过来。
冯蕴稳住身形,嘴里嘶的一声。
“坏了,我脚……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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