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冯十二娘,更不像他的女儿……
不是没有想过这些,是想也无用。
“舍得小利,方得大益。得失之间,也不过如此。”
裴獗道:“南起信义鸣泉,北至安渡花溪,全长约一百六十八里,勘劾且须时日,着急不得……”
裴獗盯着她的眼睛,脑子里是她坐在灯下,一针一线亲手绣嫁衣的样子……
小满更疑惑了,“这是为何?娘子连井渠都不愿意教,为何要教算术?”
“安渡城破前,你还在等萧三来娶?”
“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冯蕴不露声色地将那件亵衣放在一侧,没有太在意的样子。
如今再看到旧物,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猜我给你带什么了?”
“可不是吗?里正娘子说,长门不能把生意都做尽了,断别人的财路。”
“我啊,原本只是想在这儿摆一个肉摊,要不是里正娘子说起,我哪里想得到开个食铺啊?”
冯蕴:“他不想。”
裴獗嗯一声,视线扫过她那双露在外面的白皙小脚,眼皮跳了下,走过去慎重地关上窗户,这才回来将人笼住。
冯蕴:“当然。”
“大王听人清谈了?”
冯蕴抬头,看他表情轻松,眯起眼笑。
“有好消息?”
花溪?
“这么久了,她也没有捎一封信来。我以前以为,她只是过得太苦了,太想要那些东西,才会如此。没想到,她如今什么都得到了,却把我和娘子忘了……”
大满是不是忘了,她不听冯敬廷说,而是等着听大满自己说。
月上柳梢,裴獗才紧赶慢赶的回来。
就算是冯蕴这个最不得宠的女儿,以前居住的眉香阁也是拱桥回廊,角亭水塘,花草树木,假山石雕,仆女若干……
以十二娘那个舍命不舍财的性子,赚钱的营生会推给别人?
“里正娘子说了。一家红火,不叫红火,要一片红火,一村红火,一郡红火,那才是真正的红火。”
“开凿河道,何时动工?”
现在冯夫人的脸常出疹子,又受不得风,动不动就红得像猴屁股似的,她们怀疑是那脂膏的方子有误,他却开始推卸责任了。
冯敬廷在安渡待到黄昏时分才离开。
如果她没有在城破前重生归来,那按照上辈子的足迹,也是悲剧收场。
小满错愕一下,“娘子真要把长门的算学之术,教给他们?”
姜大目光微微一闪,左右看看才压低嗓子,“那金闺客的方子,府君没问十二娘索要……”
她今日才从冯敬廷手里薅了一个小宅子的建造,转头裴獗就把安渡郡最好的宅子奉献出去了。
姜大点点头,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道:“府君别忘了夫人的事……”
“看的什么书?你我可探讨一二。”
“不亏。”冯蕴道:“如我方才所说,利人又可利己,那便是大利。天下人都学会了才好呢,往后长门做起生意来,也更为方便。”
冯蕴不置可否,“人各有志。”
裴獗低头,捏一下她的脸颊,“想的什么好事?”
小满呃一声,“那让他们学去,不是亏了吗?”
后来搬家到花溪村,东西遗落不少,她也没有在意。
冯蕴沉默。
他道:“回去得写札子,和陛下好生说说。”
“娘子漫天要价,可把府君吓坏了。”
这种快乐愉悦,即使是他出自世家,从小锦衣玉食的人,也不曾享有的。
裴獗扯过她的脚踝,弯腰将人抱起来,“榻上再行探讨。”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冯蕴听得连连点头。
那是一个绣着鸳鸯纹的大红亵衣,刚到安渡,她闲来无事便开始绣嫁衣,这件亵衣也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嫁妆之一。
她那时确实是一心要嫁萧呈为妻……
“蕴娘不愿?”
小满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大王这么做,想是可以堵住朝臣们的嘴了。”
冯蕴怔了下,脸上露出惊喜。
裴獗:“在你书上看的。”
因为裴獗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他们是在跟冯敬廷说,也是在跟食寮的其他人说。
那天中途被打断,其后两人各忙各事,愣是没寻到机会好好温存一番。
“不用。”裴獗打断她招呼小满,坐下来,“吃过了。”
冯敬廷瞥着他,不吭声。
“罢了。”冯敬廷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问她,她就会给吗?你又不是没看到,她是怎样对我的。”
“那蕴娘如何谢我?”
密集的酥麻随着他的手指,沿着脊椎攀爬。
冯蕴脑子刹时不能思考。
www.kanshu1.cc.kanshu1.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