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红木巷跑,当即是去看文慧。
最可怕的是,他有嘴也说不清。
去的方向,正是贺府安顿杨令香小住的宜园。
但贺洽还是给曲恭留了面子。
杨令香是怀上了身子,已有三四个月。
贺夫人变了脸色。
“酒后失德,对不住三娘子,今日以玉佩为证,来日我必禀明父母,纳其入府,不敢亏待。”
贺洽大惊失色,想拦母亲也拦不住……
要去玉堂春就得经过红木巷。
“来人,把这个不知羞耻的贱婢拖下去,扒光衣裳,乱棍打死……”
“本侯绝无秽乱贵府之意,本侯是被人暗算的,方才在便房出恭,让人打昏,再醒来便在此处……”
仆女道:“跟宣平侯私通的人,是三娘子,不是仆女。三娘子已怀有宣平侯的子嗣,王妃若是不信,可派人寻三娘子来问,或是请大夫探脉便知。仆女若有一字虚假,不得好死……”
而宣平侯曲恭……
谁能想到,把自己方便进去了?
她隐隐猜到什么,视线猛地调过去,看着冯蕴……
她声音温煦,常年在玉堂春招待宾客,养成了一副好性子,天大的事都温温柔柔的,看着没有二两骨头,说的话,却颇有主意。
“贺传栋今日也在这里发一个毒誓,我这辈子若是碰过杨三娘子一根手指头,我全家不得好死!”
他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腹中胎儿,就是证物。”
有一点,他跟贺夫人的想法是相同的。
但是……
冯蕴在水榭凉亭里。
“捉奸?”贺洽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仆女将眼睛一闭。
仆女姿色平平,甚至有些难看。
哄!
门外传来一阵抽气。
一个丫头模样的女子,手掩肚兜,披散长发,坐在榻上惶然失措。
贺老夫人老脸都气青了。
“去,请侯夫人过来。”
这叫什么事啊?
那天贺传栋说的话,他原本是半分都不信的。
“老夫人,这边请。”
这是要害死她呀。
贺洽冷着脸道:“这正是贺某要问郡侯的?贺府摆喜宴,郡侯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地出现在后院,是为哪般?”
“慧娘……”
贺夫人脑子一蒙,身子都僵硬了。
仆女刚要走,却听冯蕴出声。
当然,也是因他心有疑惑。
可她全家除了死去的父母,剩下的人是死是活,她也未必在意。
她看到自家婆母扭头看来,双眼愤怒,不由脚下一晃。
冯蕴不会莫名其妙找他。
说宣平侯是为了轻薄她,才闯入杨三娘子的屋子,没有人会相信……
“仆,仆和宣平侯没有私情,没有的……”
“不知杨三娘子住在红木巷哪一户人家?玉堂春与红木巷一街之隔,我在那边经营店铺,与街坊邻里都熟,或也可以找出一个两个证人来,为三娘子主持公道?”
拿全家诅咒,这个誓发得很毒了。
贺洽似信非信。
接着,目光转向杨三娘子。
“一,请大夫,看三娘子是否有喜。二,请证人,贺郎出入必有小厮跟随,有没有跟三娘子厮混,小厮最是清楚。”
她跟儿媳妇之间,本就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婆媳问题,贺夫人收留杨三娘子,最不满意的人,就是贺老夫人。
听得这话,她根本就不等小满说完,就迈开双腿,大步走进去,用力推开厢房的门。
不料刚到中庭,就让小满截住。
“闭嘴!”贺夫人沉下脸来,“毒誓是能随便乱发的吗?不是你,这玉佩,这纸条如何解释?你每日往红木巷跑,又如何解释?”
过去的时候,贺洽发现不止他被叫来了,就连他的母亲,贺府的老夫人,也在仆女的扶持下过来了。
她跪行到冯蕴面前,顾不得衣不遮体,磕两个响头,仰着脸抽抽泣泣地道:
“仆是清清白白的,只是方才有些暑热,告了假回屋小睡,哪会料到,宣平侯会突然进来……”
纸条上的文字看着好像是匆匆写就,比贺传栋平常的字体潦草了许多,依稀可以辨认。
“走吧,刺史君随我去捉奸。”
他抿了抿嘴唇。
贺传栋:“我……”
贺洽匆匆让管家去找大夫,自己匆匆往后院子里走。
仆女刚应一声,贺夫人又道:
“把三娘子也一并叫来。”
孩子那爹的事,可以说胡说八道。
本是大喜的一天,高高兴兴迎娶了心爱的女子,哪里料到会遇到这么一桩倒霉事,让人赖上了。
之前人多,她没有机会欣赏园子,这会儿全都去看热闹了,四下里安静,她倒是稳坐而笑。
贺洽此刻正在气头上,但到底是贺家的主心骨,火烧眉毛也不能乱。
文慧站起来。
窗下也有仆从。
可如果他当众说出来,难免败坏文慧的名节,让人以为他俩成婚以前就有首尾……
“欲知真假,其实不难。”
贺夫人沉默一下。
贺夫人讷讷地,不再说话,却如有小刀刮骨,几乎要被四面八方的目光扒得遮羞布都不剩……
事情很快就有了眉目。
其实屋子里的场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之前在席间,雍怀王妃也这样看她。
“宣平侯好歹也是朝廷大员,侯爵之身,这等尊贵,在座的,何人做得了主?”
“表兄,你莫怨我。我原是不想闹得这样难看的……”
谁知是不是她儿子的种?
她不想死。
看在贺氏父子的面上,她朝贺夫人笑了笑,语气随和。
夫郎怨她。
杨三娘子怎么可能是邺城细作?
得到这个消息,他开始怀疑。
杨令香以额触地。
他对着贺夫人,对着众宾客,对着文慧深深施礼。
冯蕴:……那你天天惹我?
裴獗:我就……发发解药啊?
淳于焰:卖煤,卖煤了!
www.kanshu1.cc.kanshu1.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