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说来,她其实和熙丰帝也不算亲厚。
“王妃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长公主的脸色瞬间一变。
“你以为我送菜来是为何?长公主可不喜这些乡下俗物,不就是因为你喜欢吃吗?”
怎么会一样?
亲弟弟的儿子才是亲侄子。
她道:“王妃好一张巧嘴,如今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长公主今日火气很大。
两个人如此正式的面见,濮阳漪显然不很喜欢,她朝长公主撒个娇,就走向冯蕴。
“你看那雍怀王妃,不也每天变着法的给你送菜送鸡蛋,生怕你吃不着好的吗?这还不够敬重你呀?”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仆从的声音。
说着又垂下眼帘,双手揽住长公主的胳膊。
熙丰帝是个有手段有心机的人,长公主不喜欢他,但她不得不认同,他是一个手段狠辣的厉害皇帝。只可惜命短,要是再多活几十年,大晋未必是如今光景……
她拖着长公主的胳膊,好笑地道:“蕴娘长得是很美艳,但也不至于让你如此恐慌啊。等她到了阿母的岁数,指不定不如你好看……”
濮阳漪笑了笑。
“阿母……”
仆从道:“殿下,今日是雍王怀妃亲自送过来的,求见长公主。”
“请到花厅等候。”
睫毛纤长,微微翘起,眼睛黑亮,轻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素衣见妩媚,无钗现华美,她耀眼得如高墙上投下来的那一抹阳光,旁人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濮阳漪一走,关起门来,花厅里格外肃穆。
简简单单一句,就将她架了起来……
“那敢情好……”
瞪了濮阳漪好几眼,她就像看不懂似的,撒娇犯痴,还把她和冯蕴的矛盾,直接抬到了桌面上,让她下不来台……
长公主静静看着她。
濮阳漪抿了一下嘴。
冯蕴淡淡一笑,“敬候。”
冯蕴笑得太好看了。
“不行不行,太够端重。”
“蕴娘,你太好了,总想着我的喜好……”
“但尚乙可是你的亲侄子……”
“你兄长的事,我已向王妃致歉,王妃大量,也原谅了你兄长,事情过去便不要再提了。”
上次冯蕴来太平园,属实惊艳了一众贵妇,长公主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老大的艳羡,总觉得气势都让她比了下去……
又回头看着长公主。
“怪不得都说阿母的心偏向娘家,为阿阅的事,母亲什么都可以舍弃,连我和两个兄长的性命都不顾……”
长公主尴尬万分。
冯蕴淡笑:“殿下差人送了那么多东西到庄子上,我今日是来道谢的。”
沉默片刻,看了看不停朝她挤眼睛的濮阳漪。
冯蕴也不能拂了她的面子。
“长公主见谅。”冯蕴起身,朝长公主敬了一礼。
长公主珠光宝气的走入花厅,那股子要压她一头的势头,突然就泄了。
明明不是……
“女儿也要想保护阿母。”
然而……
“她存的什么心思,你还看不出来?”
幽幽一声叹,长公主语气里是说不尽的辛酸。
“哼!”长公主道:“西京朝廷排挤宗室,端太后又是个没主意的,眼下西京还姓元,说不定哪天就改了别姓……”
这话说得,好像她跟冯蕴是感情好得可以随便埋怨的闺中密友。
“邺城朝不说了,李宗训那老贼心机深沉,元硕叫我一声皇姑,可我跟他亲爹都只是堂姐弟,你说他会真心敬重我?”
“你真的想扶持阿阅做皇帝吗?”
元尚乙从小身子不好,常去白马寺幽居,姑侄俩见面次数不多,谈不上什么感情……
长公主一怔。
长公主看着女儿单纯天真的眉眼,气不打一处来。
阿阅是庄贤王的儿子。
长公主好整以暇地绕过去,慢吞吞坐在主位。
长公主脸色一变,瞪着她。
是长公主同父同母的弟弟所生。
从善如流。
她让仆女进来更衣,一套衣服穿上去,在铜镜前照一照,又皱眉。
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盘。
这妇人做下这等逆天之举,竟要她来主事,把她拉到贼船上不说,黑锅也想往她的身上扣?
偏生她还拒绝不了。
陛下到安渡,她能不恭迎圣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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