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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2 / 2)

“我想还好吧,”艾莲顿了顿,“她在拉寇萨,在那里工作。”

女孩满意地点点头,“我会告诉努那娅的。总而言之,我想说的就这些了。努那娅说您该当心,最好考虑离开。她说城里人又开始紧张起来,因为北方另一位国王的要求。叫鲁恩达?”

“鲁恩达,”艾莲说,“有关派瑞亚思?那跟金达斯人有什么关系?”

“这您可就问错人了,您说呢?”女孩又耸耸肩,“我听说些事情,但我懂得不多。努那娅觉得这里面有点蹊跷,仅此而已。”

艾莲看着女孩,默默站了半晌。这个时节那件破披肩实在不够暖和。她一时冲动,脱掉蓝斗篷披在女孩肩上,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还有一件,”艾莲说,“会有什么人把它从你手里偷走吗?”

女孩瞪大眼睛,用手指抚摸着温暖的丝质斗篷。“除非有人不想活着醒来。”她说。

“那就好。多谢你的警告。”艾莲转身要走。

“夫人。”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您知道玩具匠的店吗,在七盘街尽头?”

“我见过那家店。”

“走过那家店,在城墙旁边,有株菩提树。树后是灌木丛,挨着墙根。那里有条出城的路。是一扇小门,还上了锁,但钥匙就挂在树上的一根钉子上,在背面的,跟我差不多高的地方。”她用手比画着,“如果您需要出城去,那条路可以把您引向我们。”

艾莲沉默不语,然后点点头。

“我很高兴贾罕娜能有这样的朋友。”她说完便走回明媚的光芒中,没了斗篷,阳光也无法令她感到温暖。

虽然赶集总能带来乐趣,但艾莲决定今天上午不去了,派名仆人去吧,她觉得很冷。艾莲转身返回金达斯区和她生活了三十年的家宅。

最好考虑离开。离开。

流浪民。他们始终想着离去,正如明月在固定不移的璀璨群星间游弋。但是双月啊,它们是多么明亮,伊沙克经常这样说,比群星明亮,比太阳柔和。而且他俩已在费扎那城安家多年了。

艾莲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丈夫。

第二天早晨,艾莲出门去买新斗篷,因为她发现老的那件已磨得不像样子。一名贾德皮匠走了过来。

那人早就等在守备森严的街区大门外边。贾罕娜刚出拐角,他就上前搭话。皮匠显得毕恭毕敬,但有些忧虑。他没有浪费时间,这对艾莲来说是好事。他的口信跟昨天那个女孩说得一模一样。他也曾是贾罕娜的病人,或者说他的幼子曾经是。艾莲得知就在去年夏天,女儿只收取了微不足道的费用,便以伊沙克的苦艾稀释液,治好了一次危险的热病。那人对此感激不尽,而且念念不忘医师的恩情。皮匠告诉她,暂时离开费扎那城是明智之举,最好赶在夏天到来之前。他说人们在酒馆里谈论的事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还说怒火正在积聚,那些暴躁的街角瓦祭并没像过去那样得到适当控制。艾莲直接问他.如果同样的危险降临在贾德人头上,他会不会带着家人离开。皮匠说自己虽然抗拒了这么多年,但如今已经决定改宗。他在第一个岔路口与艾莲分道扬镳,再也没有回头。她甚至没问清对方的名字。

艾莲在织工巷一家可靠的小店铺里买好斗篷。她已 在这家店买了十几年东西,但店主的态度似乎很冷淡,甚至近乎无礼。

也许只是生意不好,她试图安慰自己。过去一年中,费扎那城经历了刻骨悲痛,然后是艰难困苦。去年夏天,城中几乎所有的精英都死在了城壕里。

因为此事就把金达斯人赶出城去?

理简直荒唐。由异教徒——包括金达斯人和贾德——支付的税款对城邦经济大有裨益,足以支持瓦祭和神庙加强城防,外加支付费扎那城送给瓦雷多的派瑞亚思。卡塔达的新国王或者他的谋臣们对此肯定心知肚明吧?他们肯定清楚,如果清空费扎那的金达斯区,所有流浪民都移居其他城邦,必定会造成严重的经济冲击吧?

或许有更可怕的原因。

这次她没向伊沙克隐瞒。艾莲本以为丈夫会用她从去年夏天逐渐理解的含煳闷声对此嗤之以鼻,但伊沙克让她吃了一晾。过了这么多年,丈夫还是能让她吃惊。伊沙克解释道,肯定是索兰尼卡的消息正逐渐变得明朗,可以从中看到端倪:世界产生了新的情绪,钟摆开始回藩。改变浸染在空气中,在冷风里。

于是他们俩连同家中仆役,开始悄悄打点行装,准备到拉寇萨去寻找贾罕娜。

但他们的速度不够快。

在母亲接到警告的那一周,也是瓦雷多的依内丝王后差点香消玉殒的那一周,贾罕娜虽然表面上不承认,但还是满怀期望地为拉寇萨狂欢节做着准备。

那天上午,不当值的阿尔瓦·德伯里诺同胡萨里结伴来到一处人烟稠密的街角跟她碰面,身后跟着小奇里那时刻警惕的身影。年轻的贾德人断定,贾罕娜从未如此美丽动人过。他有天晚上一时冲动,曾向胡萨里袒露了自己对医师的感情。丝绸商人警告他,春天会对年轻人产生这种影响。

但阿尔瓦并不觉得是季节的关系。从去年夏天起,他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而且至今仍在继续改变,但那天夜里在费扎那城北方,借着营火见到贾罕娜时产生的感情,至今没有改变。对此他百分之百地肯定。他也知道这等坚定不移的信心有点古怪,但事实如此。

作为御医和随军医师,贾罕娜·贝·伊沙克身边有很多才华横溢、功成名就的男人。阿尔瓦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他几乎不抱任何期望。他对自己说,只要能参与其中,能留在医师身旁,他就心满意足了。

大多数情况下,这话一点没错,但在某些夜晚,感觉却有所不同。虽然没跟讲求实际的胡萨里说,但他必须承认重新出现的繁茂春花和湖面吹来的徐徐夜风,令这种夜晚变得更加频繁。现在每到夜里,街上就有男人在心爱女子的窗前歌唱。阿尔瓦夜不能寐,只能躺在床上倾听这些歌声诉说相思之苦。每到此时,他就会意识到自己距离瓦雷多北方那座农场有多远,然后又难免想起等队长的流放期结束,他就要返回北方。

阿尔瓦努力不去多想。

他们来到贾罕娜跟前,用各自的方式向她致意:胡萨里颔首微笑,阿尔瓦则以进步神速的亚夏宫廷礼节深深鞠躬——他一直在练习这招,只是图个乐子。

“看在双月的分上,瞧瞧你们俩!”贾罕娜惊呼,“你们看上去就像是已经化了装。你们可怜的母亲该怎么说啊?”

两人沾沾自喜地对视一眼。阿尔瓦身穿象牙色宽袖亚麻罩衫,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脚下长袜颜色稍深,足蹬金丝编的亚夏平民凉鞋,头上戴的深红色软布帽是上星期在集市上买的。他很喜欢这顶帽子。

费扎那的丝绸商人胡萨里·伊本·穆萨则身穿朴实无华的棕色贾德士兵衬衣,外罩污迹斑斑的破皮背心,宽腰带两侧插着几把匕首,骑手长裤塞进黑色高筒靴里。头上戴着的,跟过去一样,还是那顶宽边棕皮帽。

“我不幸过世的母亲会感到高兴,我估计,”胡萨里说,“她天生喜爱欢笑,愿亚夏护卫她的灵魂。”

“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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