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亚·德拉达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环顾四周,发现根本还没开战,自己的人已经被一群孩子和马夫团团包围。
那明显是牧民首领的棕发男孩扫视着加西亚的部下。那四个人忙不迭扔掉武器,从马上蹦了下来。
“走吧。”第二个男孩说。
加西亚瞅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回打头的孩子,他俩长得一模一样。加西亚这才明白为何觉得那笑容很眼熟。
“你们是贝尔蒙特的孩子?”他努力控制住语气,开口问道。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费劲提什么问题,”第二个男孩说,“我会把时间花在准备答案上。我母亲想跟你谈谈。”
这话显然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但加西亚觉得指出这一点并不明智。有个人挥了下长剑,加西亚便只能迈步朝农庄走去,靠近后才发现墙上手持弓矛的都是女人,如今悔之晚矣。其中一人身穿男式罩衫马裤,额头和脸上抹着泥污,深棕色长发压在皮帽底下,手里还拿着一张搭好箭的长弓。她顺着围墙走到众人头顶,垂眼望下来。
“费尔南,请告诉我,这可怜虫是什么人。”在这灰暗午后,她的声音显得清脆悦耳。
“好的,妈妈。我相信这位正是加西亚·德拉达爵士,统帅的弟弟。”答话的是打头的男孩,牧民的领袖。
“真的?”女人直视加西亚,冷冰冰地说,“如果他确是有身份的人,那我愿意跟他谈谈。”
显然这就是他离开奥韦拉村后一直幻想扒先衣服压在身下的女人。加西亚站在湿漉漉的草地上,雨水透过鞋底渗进来。他抬头看着米兰达,咽了口唾沫。哪怕身穿男装,脸上沾染泥污,她也显得美艳绝伦。但此时此刻,这是加西亚最不关心的问题。
“加西亚爵士,我想听听你的解释。”米兰达对他说,“别废话,别扯谎。”
对方的傲慢态度令他备感屈辱,像鞭伤一样刺痛。但加西亚·德拉达脑筋向来转得很快,而且也不是懦夫。目前情势虽糟,但不如当初在奥韦拉村严峻。何况他已经画到瓦雷多,置身于文明人中间。
“我阏煞蛴行┚婪祝彼欢厮担八诎⒗G雷吡吮臼粲谖颐堑穆怼N沂抢刺只拐獗收摹!?
“你到阿拉桑去干什么?”米兰达喝问。加西亚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清清嗓子,“一次劫掠行动,对异教徒。”
“如果你遇到了罗德里格,那肯定是在费扎那城附近。”—个女人怎会知道这么多?“差不离吧。”加西亚勉强应承道。他觉得有点不自在。
“如此说来,他是以国王军官的身份,履行自己的职责,保卫交纳岁贡的土地。此外,你根据什么认定自己有权偷我们的马?”
加西亚发现自己一时哑口无言。
“进一步说,既然你遭他擒获后又被释放,只是被剥夺了马匹,那你肯定曾向他发誓献上赎金,具体数前将在宫廷上由宣令官定夺,难道不是吗?”
如果能矢口否认,那肯定是件乐事,但他只得点点头。
“那么你跑到这儿来就是在违背誓言,不是吗?”米兰达声音平和,目光镇定。
这未免太荒唐了。加西亚实在压不住火气,“你丈夫命人处死了我的—位堂弟,而且是在我们投降并宣誓缴纳赎金之后!”
“啊。原来不止马匹和装备,对吗?”站在墙头的女人冷笑道,“裁断军官是否越权这应该是国王的职责吧,加西亚爵士?”在这种境况下,她郑重其事的口气感觉就像嘲讽。加西亚有生以来,还没听过哪个女人这样跟自己说话。
“杀了德拉达家的人,必须为此负责。”他瞪着米兰达,用最冰冷的口气说。
“我明白了,”女人不为所动,“所以你到这儿来是为了让他负责。怎么负呢?”
加西亚迟疑片刻,最终说道:“马。”
“只是马?”——加西亚突然意识到这场审问最终会通向何方——“那你为何要朝农庄围墙冲锋,加西亚爵士?马群正确方吃草,很容易就能看到。”
“我不想再回答问题了。”加西亚·德拉达尽可能拿出所剩无几的尊严,“我已然投降,我的人也是。我同意到叶斯特伦,让国王的宣令官裁断恰当的赎金。”
“你在阿拉桑就答应过罗德里格一次,但还是带着出鞘的利剑和满心恶念跑到这儿来。很遗撼,我无法接受你的誓言。不营你想不想,都得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何要朝农庄冲锋.小子?”
这是刻意的侮辱。加西亚·德拉达怒火中烧,备感屈辱;他抬头看着围墙上的女人,开口宣布:“必须让你丈夫知道,某些行为是要付出代价的!”
低语声在男孩和牧民间响起,但很快归于平静。米兰达只是略一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你准备索取的代价是什么?”她平静地问。
加西亚没说话。
“容我冒昧猜测,应该是向我和我的儿子们索要吧?”
围墙前一片死寂。他们头顶的乌云逐渐散去,一缕轻风随之而起。
“他必须接受教训。”加西亚·德拉达沉声道。
米兰达开弓放箭。她动作流畅地举起男式长弓,拉弦放手—气呵成,姿势相当优雅。一箭正中咽喉。
米兰达·贝尔蒙特·德尔维达站在城墙上,低头看着死于箭下的男人,若有所思地说:“必须接受教训。”
“剩下的人可以离开。”过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