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如烟到底是大家闺秀,心X坚韧。即便昨日在沈长宁这里吃了个大亏,还弄脏了裙子,今日却又卷土重来了。这一次,她学乖了,不再空手而来,而是提着一个JiNg致的食盒,说是亲手熬了三个时辰的「参汤」,特意来给表嫂赔罪。
正院厅堂内。沈长宁端坐主位,左手依然缠着纱布。苏婉儿则乖巧地立在她身侧,一副贴身大丫鬟的做派。
「表嫂,昨日是如烟鲁莽了。」刘如烟红着眼圈,将食盒放在桌上,从中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这是如烟一早起来熬的,用了百年的老参,最是补气养血。还请表嫂看在如烟一片心意的份上,喝了它吧。」
沈长宁瞥了一眼那碗汤,神sE淡淡。她是武将世家出身,对这种娇滴滴的「赔罪」最是不耐烦。刚想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却见身边的苏婉儿突然上前一步。
「表小姐真是有心了。」苏婉儿笑意盈盈地凑近那碗汤,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下一秒,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好家伙。这里面加了足量的「巴豆粉」和「红花」,虽然被浓郁的参味掩盖住了,但骗得过别人,骗不过她这个玩毒的祖宗。这哪里是补汤,分明是泻药,而且红花活血,对沈长宁尚未癒合的伤口极为不利,喝下去伤口必会崩裂溃烂。这表妹,心思够毒的啊。
苏婉儿抬起头,脸上却是一副崇拜又为难的神情:「姐姐,这汤闻着就好香啊,表小姐果然手巧。只是……」她转头看向沈长宁,语气有些迟疑:「大夫说了,姐姐现在的伤口正在收口,最忌讳大补和活血之物。这百年老参药X太烈,姐姐怕是虚不受补,喝了反而伤身呢。」
刘如烟脸sE一僵:「这……这可是好东西,怎麽会伤身?」
「是啊,真是可惜了。」苏婉儿叹了口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好主意,眼睛一亮,「不过,这汤也不能浪费了表小姐的一番心意呀!」
她转向沈长宁,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姐姐,既然你不能喝,不如……送给世子爷吧?世子爷这几日身子虚,正好需要大补!而且这也是表小姐亲手熬的,若是世子爷喝了,定能感受到表小姐的一片孝心,说不定一高兴,病就好了呢!」
沈长宁眉梢微挑,看着苏婉儿那副「我真是个小机灵鬼」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刘如烟瞬间变得惨白的脸sE,心中隐约猜到了几分。这汤里,怕是有猫腻。
「婉儿说得有理。」沈长宁不动声sE地配合道,「世子这几日确实虚弱,正需要补一补。表妹,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就别浪费了,这就随我去荣安堂,亲手喂给世子喝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不用了吧……」刘如烟慌了。她原本是想给沈长宁一个教训,这要是给世子喝了,世子有个三长两短,她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这……这是给nV眷喝的,世子怕是喝不惯……」
「表妹这话就见外了。」苏婉儿手脚麻利地将汤重新装回食盒,直接塞进了刘如烟手里,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都是一家人,分什麽男nV。世子爷平日里最疼表小姐了,若是知道这汤是表小姐熬的,定会一滴不剩地喝下去。走吧走吧,姐姐,我们一起去给世子爷送惊喜!」
就这样,刘如烟被苏婉儿半推半就地架出了正院,沈长宁则优哉游哉地跟在後面看戏。
荣安堂。顾廷烨正恹恹地躺在床上,这几日上吐下泻被苏婉儿暗中折腾的,整个人瘦了一圈。老夫人正愁儿子不肯吃药,见沈长宁带着刘如烟来了,还端着参汤,顿时喜笑颜开。「还是如烟懂事,知道心疼表哥。」老夫人接过汤碗,亲自递到顾廷烨嘴边,「儿啊,快喝,这是如烟熬了一早上的心意,大补的。」
顾廷烨一听是大补,也来了JiNg神,张口就喝。刘如烟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想阻止却又不敢开口。若是现在说汤里有泻药,那岂不是承认了自己要害世子妃?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廷烨把那碗加了料的「参汤」一饮而尽。
「好汤!」顾廷烨砸吧砸吧嘴,「就是有点苦。」
「良药苦口嘛。」苏婉儿在一旁笑眯眯地接话,「世子爷好福气,有表小姐这麽贤惠的妹妹。」
半个时辰後。荣安堂再次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哀嚎声。原本就拉肚子的世子爷,这下更是如h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甚至拉得虚脱昏了过去。太医匆匆赶来,一查便说是误食了「巴豆」等虎狼之药。
老夫人震怒。「这汤是谁熬的?!」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脸sE惨白的刘如烟身上。「表……表哥……我不是故意的……那本来是给……」刘如烟百口莫辩。她总不能说这毒本来是给沈长宁准备的吧?
最後,这位「知书达礼」的表小姐,被老夫人以「谋害世子、居心叵测」为由,当天夜里就连人带包袱扔出了侯府,送回了老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场闹剧结束後。回正院的路上,月sE清朗。
沈长宁走在前面,苏婉儿提着灯笼跟在身侧。「那汤里有什麽?」沈长宁忽然问道。
苏婉儿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答道:「婉儿不知道呀,婉儿只是觉得那汤闻着太腻了,怕姐姐喝了不舒服。」
沈长宁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月光下,少nV的脸庞莹白如玉,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若不是亲眼见过她在猎场的样子,沈长宁差点就信了。
「苏婉儿。」沈长宁叫了她的全名。
「嗯?」
「下次这种事,别让自己手上沾脏东西。」沈长宁伸出手,轻轻理了理苏婉儿被风吹乱的鬓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告诉我,我来动手。」
苏婉儿瞳孔微微放大,心跳在一瞬间漏了一拍。姐姐这是在……包庇她?即便知道她是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坏nV人,也依然愿意护着她?
「姐姐……」苏婉儿眼眶有些发热,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进沈长宁怀里,「婉儿记住了。婉儿的手要留着给姐姐绣花、煎药,不沾那些脏东西。」
沈长宁看着她这副乖巧卖乖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溢满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这小骗子。罢了,骗就骗吧。只要她是骗自己的,便随她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顾廷烨这一病,便病了大半个月。荣安堂那边整日愁云惨雾,太医换了一波又一波,只说是「虚不受补,伤了脾胃」,需得静养。
没了世子爷在前院晃悠,这侯府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深夜,正院书房。窗外寒鸦啼叫,更添几分肃杀。烛火通明,沈长宁正坐在紫檀木大案後,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案上铺着一张从边疆加急送回的羊皮纸密信,那是父亲的心腹拼Si送出来的,上面沾着乾涸的血迹。
信上的字迹潦草,夹杂着大量晦涩难懂的西域图腾与暗语。沈长宁虽通晓兵法,但对这偏门的「赤蠍文」只是一知半解。她盯着那鬼画符看了足足两个时辰,双眼布满血丝,却只能勉强辨认出「粮草」与「三日」这几个字。其余的关键——地点、接头人、埋伏点,全然不知。
「该Si……」沈长宁烦躁地将朱笔重重拍在桌上。这信关乎边疆数万将士的X命,若不及时破译,後果不堪设想。可这深更半夜,去哪里找懂西域偏门暗语的人?若是找外面的通译,难保不会泄露军机,到时候沈家就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叩、叩。」门外突然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沈长宁眼神骤然一冷,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手边的兵书盖住密信,另一只手迅速按在了桌案下的匕首柄上。「谁?」声音低沉,带着未加掩饰的杀意。
「姐姐,是我。」门外传来苏婉儿软糯怯怯的声音,「我看书房灯还亮着,给姐姐熬了点红豆汤。」
沈长宁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一些,但手并未离开匕首。苏婉儿?这麽晚了,她来做什麽?虽然这阵子苏婉儿表现得与她十分亲近,甚至帮她斗倒了表妹,但「後宅争斗」与「军国大事」是两码事。
「进来。」沈长宁不动声sE地将密信完全塞入兵书夹层,冷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门被推开,苏婉儿端着一个红漆食盘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sE的寝衣,外面披着一件单薄的披风,长发随意挽起,显得格外温婉无害。
「姐姐……」苏婉儿一进门就察觉到了空气中紧绷的气氛,那是混杂着墨香与隐约铁锈味的杀气。她脚步顿了一下,表面上露出一丝害怕,垂下的眼睫却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好香的杀气。姐姐这是在防备谁?防备我吗?这种被姐姐当作「威胁」而全神贯注盯着的感觉,真是……太bAng了。
沈长宁审视地看着她,目光如刀锋般在她脸上刮过,试图从那张单纯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放下吧。」沈长宁淡淡道,「这麽晚了还不睡,到处乱跑什麽。」
「我想着姐姐受伤还未全好,熬夜伤身,就……」苏婉儿乖巧地将红豆汤放在桌案一角,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了沈长宁手边那本并未合拢的兵书。夹层里露出了羊皮纸的一角,上面画着半个赤sE的蠍尾。
苏婉儿瞳孔微缩。赤蠍密函?看来沈家军遇到大麻烦了。
她没有多看,刚想收回目光,却听见沈长宁突然开口,语气幽幽:「婉儿,你以前在闺阁时,可曾读过什麽杂书?」
苏婉儿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一脸茫然:「杂书?读过一些游记……姐姐问这个做什麽?」
沈长宁没有回答。她盯着苏婉儿的眼睛,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缓缓画了一个图案。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号,像是一条盘踞的蛇,又像是一把弯刀——这是密信开头的第一个字。
「见过这个吗?」沈长宁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GU森然的寒意,「想好了再回答。」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陷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苏婉儿看着桌上的水渍,脑中飞快运转。如果不承认,姐姐今晚会很困扰,甚至可能因情报延误而受伤。如果承认……姐姐会怀疑,甚至会想杀了她。
被姐姐杀掉?苏婉儿的呼x1稍微急促了一瞬,一GU战栗般的电流从尾椎骨窜上头皮。牡丹花下Si,做鬼也风流。Si在姐姐手里,总bSi在那些臭男人手里要浪漫得多。
只犹豫了一瞬,苏婉儿便做出了决定。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丝惊讶的神sE:「咦?这个画……婉儿好像小时候见过。」
沈长宁按在匕首上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杀机乍现:「在哪里见过?」
「小时候家里收留过一个受伤的西域行商。」苏婉儿像是没察觉到危险,天真地说道,「他为了报恩,给婉儿讲过好多故事,还教婉儿认过这种画。他说这是……是今夜无风的意思?哎呀,记不太清了,好像是粮草的意思?」
「粮草」二字一出,沈长宁的呼x1窒了一瞬。赌对了。但也更危险了。
沈长宁猛地站起身,一步跨过桌案,左手如铁钳般SiSi扣住了苏婉儿的脖颈,将她狠狠抵在身後的书架上。
「砰!」书架剧烈晃动,几本书籍掉落。
「呃……姐姐?」苏婉儿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红豆汤洒了一地,溅在她ch11u0的脚踝上,有些烫,但她浑然未觉。
「苏婉儿,你到底是谁?」沈长宁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惊人,拇指SiSi按在她的颈动脉上,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捏碎这纤细的喉骨。沈长宁的脸b得很近,那双平日里清冷的凤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满是戾气与杀意:「一个行商,会教你这种军机暗语?你是谁派来的?顾廷烨?还是西域的探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咳咳……姐姐……我疼……」苏婉儿眼里蓄满了生理X的泪水,双手无力地抓住沈长宁的手腕。表面上,她是在挣扎求饶。
实际上,她的手指正贪婪地摩挲着沈长宁手腕内侧那跳动的脉搏,感受着那因为愤怒而加速的心跳。
啊……姐姐的手好有力。就这样……再用力一点。把我的命握在手里,是不是就能永远记住我了?
苏婉儿艰难地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像是在献祭:「婉儿……真的是婉儿啊……姐姐若是不信,杀了婉儿便是……能Si在姐姐手里……咳咳……婉儿不怨……」
沈长宁看着她因为窒息而泛红的脸,还有那双即使在濒Si边缘也依然满含「信赖」的眼睛。那眼神太过炽热,烫得沈长宁心头一颤。杀了她?这确实是最安全的做法。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可是……这双眼睛,太乾净了。乾净得让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残忍的刽子手。
沈长宁闭了闭眼,最终松开了手。
「咳咳咳……」苏婉儿顺着书架滑坐在地上,摀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呼x1着空气。她的脖子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指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却又透着一GU凌nVe的美感。苏婉儿垂着头,藉着长发的遮挡,伸出舌尖,轻轻T1aN过嘴角,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病态的痴迷笑容。这是姐姐留下的印记。真想把它纹在身上,一辈子都留着。
沈长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x1一口气,从兵书中cH0U出那张羊皮纸,扔在苏婉儿面前。「我不问你是怎麽学会的,也不管你是什麽人。」沈长宁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用冰凉的刀身挑起苏婉儿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今晚,你替我把这信译出来。若译对了,我记你一功。若敢有一个字欺瞒,或者日後泄露半句……」沈长宁手中的匕首缓缓下滑,顺着苏婉儿的脖颈,滑过锁骨,最後停在她心口的位置,轻轻抵住。「这把刀,就会cHa在你的心口上。听懂了吗?」
苏婉儿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感受到刀尖刺破衣料、抵在肌肤上的微凉触感。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心脏跳得好快,快要从x腔里蹦出来,主动撞上那把刀。姐姐在威胁我。姐姐需要我。我们现在是共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苏婉儿抬起眼,眼底的水雾还未散去,却亮得惊人。她缓缓伸出手,覆盖在沈长宁握刀的手背上,像是要引导那把刀刺入一般,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蜜:「听懂了。姐姐要婉儿做什麽,婉儿就做什麽。这条命都是姐姐的……姐姐想什麽时候拿去,都可以。」